2014年12月21日星期日

蘆山地震1周年幹部臉譜:曾拒施工方賄賂-蘆山地震-重建

蘆山地震1周年幹部臉譜:曾拒施工方賄賂|蘆山地震|重建

蘆山地震1周年幹部臉譜:曾拒施工方賄賂|蘆山地震|重建


  編者按:轉眼間,雅安蘆山7.0級大地震已經過去一年。一年前,廉政瞭望曾推出“和雅安在一起”特別報道。近日,本刊記者重返蘆山,探尋災區新貌的同時,也記錄下震區幹部一年來所經歷的故事。

  蘆山地震一周年幹部臉譜

  文_本刊記者   曾暉

  總書記命名的“黑書記”

  記者再見到武靜時,她正埋頭整理著招投標的檔案數據。如今已過退休年齡的她,被返聘至縣重建辦繼續工作。

  震後一個月,習近平總書記來到縣體育館看望群眾,在肯定瞭安置點的工作後,他特意指著武靜對周圍群眾說:“你們安置點的這位基層書記非常辛苦,曬得這麼黑。”從那以後,“黑書記”的名號就傳開瞭。

  一年前,七級強震突襲蘆山,武靜被落石砸中瞭腳,她沒有去醫院,而是跑向新城區的臨時指揮部。縣裡指派她帶著3名幹部到體育館安置群眾。

  體育館片區是蘆山的交通要沖,武靜剛就位,就看見周邊有一大片驚慌而無助的避難群眾。她向人群大喊不要怕,不要慌,從廢墟中找來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,寫上一塊“安置點臨時辦公室”的牌子。簡單的召喚,創造瞭災難發生當天即安置5000人的記錄。

  安置點的工作,武靜都要一一過問。對安置點幹部,她的要求更為嚴苛——“不與群眾爭物資”,“幹部一律不住帳篷”。幾天下來,她聲音啞瞭,臉和脖子曬脫瞭皮……

  在震後為期3個月的“搶險救災”和“過渡安置”階段,像體育館這樣的安置點,縣城共設有9個。武靜這樣的幹部,還有很多。

  如今,武靜上街,還有許多群眾把她認出,大傢圍攏過來:“武嬢”“黑書記”的叫著。她也詢問大夥兒的近況,跟老朋友一樣。

  記者觀察到,在許多蘆山群眾的手機裡,都有一堆自己結識的幹部的電話號碼;提到某某群眾的名字,幹部也會說“我知道他”。

  熟絡的幹群關系,讓蘆山群眾的權利意識與日俱增。蘆山縣紀委副書記、監察局長餘永強感慨:“過去,有的幹部違法亂紀,群眾即使知情也常常隱忍不發,顧慮重重;現在,出現一點兒違紀的苗頭,大傢就會通過各種渠道反映。”

  正是根據群眾提供的線索,縣紀委查處瞭蘆陽鎮幹部楊全國“優親厚友”一案。在某商會到該鎮捐助困難戶時,楊擅作主張,提供瞭受助對象名單,其中,他的妻兒合計獲利4000元。楊全國被行政降級,並留黨察看1年。

  在龍門鄉青龍場村,紀委同樣得到群眾“線報”,查處瞭一樁窩案。村支書王澤兵、村主任樂紅虎等4人,以“帳篷搭建青苗損壞賠償費”名義制作虛假清單,兩次從鄉政府騙取救災資金3萬元,將2.2萬元用於私分。目前,涉案人員已被移送司法。

  “你曉不曉得我的黨齡有多長?”

  4月2日下午1點,記者來到飛仙關鎮鳳凰村農房重建工地,見有人坐在小板凳上,蹺著腿。這個頭發篷亂、瘦削身材的人,就是縣規劃和建設局註冊二級建築師鄒雪芹。

  自去年7月全縣災後重建工作啟動以來,鄒雪芹就成瞭個“泥腿子”。這是她一天中難得的休憩時間。

  “去把木樁和皮尺拿起,準備放線。”鳳凰村工地的每一天都是由鄒雪芹開啟的。她扯開皮尺,對照著圖紙仔細測量,手把手對工人教學;她隨身帶著煙,不斷地向工人們敬煙。

  因為工作忙,鄒雪芹沒時間去照看身體不好的丈夫和外地求學的女兒。有同事讓她歇一歇:“鄒工,你幹起事來簡直比男人還辛苦。”她卻說:“我從來沒把自己當女人看過。”

  鄒雪芹不但要負責鳳凰村的項目進度,還要到一線指導全縣農房重建的重點工程,也曾遭遇過施工單位的“利誘”。

  一次,有施工單位拐彎抹角找到她,約至茶樓一敘。寒暄完畢,對方開口,希望能在施工中省去圖紙上的一面墻,節約下的成本與她分成。鄒雪芹在心頭盤算:沒有這面墻,能為施工方省出20多萬元,但根本達不到抗震要求。

  鄒學芹不動聲色地問:“你是怎樣拿到我的電話的?”對方支吾瞭幾句,她突然變臉,大聲呵斥:“你曉不曉得我的黨齡有多長?”隨後不歡而散。

  在鄒雪芹的“較真”下,黎明新村和鳳凰村一期重建工程都在年前順利交付使用。63歲的村民楊武林,正是在這裡的新傢中迎來四川省委書記王東明、省長魏宏到訪。

  一名對口援建幹部坦言:“大災重建,項目龐雜、利益繁多,幹部如果沒有堅強意志力和嫻熟技巧,很難守住‘關口’。”

  武靜也有類似經歷。她現在所在的重建辦項目推進組是一個熱門組,常有老板進進出出,有人專為拉攏關系而來。

  9月的一個下午,一個老板走進武靜的辦公室,說想瞭解縣裡災後重建項目的情況,武靜作瞭詳細介紹,對方卻沒有要走的意思。武靜問:“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?”對方答:“想請你吃飯,相互增進瞭解。”

  武靜對老板的心思心知肚明。她說:“吃飯就免瞭,項目上的事,隻要不違背政策、原則,我都會為你們服務。”離開辦公室,對方還不死心,追著要她留手機號和傢庭住址。武靜告訴他:“辦公室就是我的傢,辦公室電話就是我的電話號碼。”對方聽後,不再說話。

  餘永強向記者表示,如此大規模的工程招投標與項目施工,在蘆山尚屬首次,當地政府預防在前,從德陽請來專業人士監督指導,並以“5·12”的規章制度作參考。

  目前,全縣工程項目的推進日臻規范成熟,紀委已查辦瞭多起企業虛報資質的案件,沒收投標保證金合計64萬元。

  “超負荷運轉”的重建辦副主任

  “本月的重建進度,請復印一份給我”、“別再打電話瞭,這事我辦不瞭。”在重建辦專職副主任的辦公室內,楊宗才跟來自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,從早到晚,他的手機都響個不停,兩塊電池反復地交替充電。對此,楊宗才早已習以為常。

  去年7月,蘆山縣成立瞭“4·20強烈地震災後科學重建辦公室”,與“四大班子”的牌子並列懸掛在原民政福利院的樓前,牌上“科學”二字格外惹眼。

  自縣裡提出“三年基本完成、五年整體跨越、七年同步小康”的目標以來,楊宗才跟同事們就再沒睡過安穩覺。為使重建項目盡早落地,重建辦幾乎承擔起瞭政務中心的職能,按楊宗才的話講,“完全是超負荷運轉,工作量大,壓力更大”。

  其實不止是蘆山,在雅安市機關,同樣彌漫著緊張氣氛。記者聽多名領導反映,特別是臨近“一周年”這個時間節點,工作更是加班加點。

  “過去大災是舉國援建,這一次,中央把指揮權交到瞭地方,沒有現成的經驗可循,地方上可要費心得多。”四川省住建廳一名幹部告訴記者,“‘5·12’後,全國18個省區市分別對口援建一個縣,從規劃到落成,進度很快。這次蘆山地震,雖說受災程度要輕,也有地市幫扶,但畢竟有力所不逮之處。”

  楊宗才同意這樣的觀點。他表示,蘆山縣本是四川省的山區農業縣,工業和財政都很薄弱,地震過後,經濟更加困難。2013年,全縣地區生產總值僅增長0.5%,公共財政預算收入降幅則高達42%。憑借這樣的條件,縣裡統籌好重建工作的難度可想而知。

  盡管上級要求“把4·20地震災後重建打造成能夠學習借鑒的典范”,但要摸索出全新可行的“重建模式”並不容易。大到上億元資金缺口,小到磚頭的運輸,都得想盡辦法解決。

  比如蘆山當地磚塊不能自給自足,隻得靠外運。政府一方面協調武警部隊幫忙,另一方面出資補貼,最初每塊磚5分錢,後來效果不好,漲到1毛錢。

  按縣裡計劃,震後3年內要相繼完成農房重建、城房重建和產業重建。時間已過三分之一,重建進度如何?

  楊宗才告訴記者,農房重建條件簡單,形式靈活,隻要幫助農民籌措資金,就能很快開工。縣裡幫21戶特困農戶免費建起瞭輕鋼房,配套瞭基礎傢具;政府向所有農戶開放信貸,提供3年的貼息優惠。目前,全縣農房已按重建規劃數的100%開工,今年10月所有受災農戶都能住進新房。

  與農村的熱鬧相比,城市建設更為復雜棘手。建一座農房,農民自己就可以規劃設計;重建一座城市,更需科學設計、精心施工。

  楊宗才對記者說,當地請來中國城市規劃研究院等多傢專業機構,對城市功能區的分佈進行科學論證,導致許多路段的民居重建比較緩慢。但他同時保證,所有的城房無論如何要在本月實現開工,明年全部落成。

  與重建同樣重如泰山的,是災後人心的安撫。如當地人曾認為中央確定的“每天補助10元錢”沒落實到位,有人則稱城房重建的補償標準不一。蘆山縣相關負責人對記者解釋,當地確實為每個居民連續發放瞭3個月應急救助金,後經批準,調整為向無收入來源的困難戶繼續補助3個月。因政策宣傳沒到位,民眾有誤解。

  至於補償標準,他說,前述的城市規劃劃出瞭“紅線區”,區內居民享受的是拆遷政策,區外居民享受的是重建政策,而拆遷比重建補償價要高,致使有人覺得不公平。“正是考慮到群眾意見,才反復修改方案,一再壓縮紅線范圍。盡量少拆遷,必要的基礎設施夠用就行。”

  “在這兩件事的處理過程中,我們與群眾多次溝通,請他們理解支持,有的群眾還積極獻計獻策。”該負責人說。

  “很多矛盾看似出在溝通上,背後仍反映出部分幹部作風不實。”餘永強從另一角度分析。他羅列瞭一串數字:“今年以來,我們加大瞭效能監察力度,已受理群眾關於幹部作風問題舉報363件,其中立案36件,給予黨紀處分21人,責成處理8人,問責處理5人……”

  今年元月,參與過“5·12”災後重建全程的原江油市委書記宋開慧出任雅安市委常委、蘆山縣委書記。在履新的第一次縣委常委會上,宋開慧同樣敲打瞭全縣幹部:“如果我們無動於衷,不思進取,工作慢騰騰,服務冷冰冰,作風軟懶散,還是用老觀念、舊思維、陳辦法對待災後重建,必將錯失機遇,貽誤發展,成為歷史的罪人。”

 



没有评论:

发表评论